166 神枪手，一枪一个准

    五年前的一切，都变得虚无而遥远。虽然那场景，还经常在脑海里盘旋。

    但是苏薇才是真实的存在，她的一颦一笑都让她动容。她的一切都牵动着他的内心。

    而那些坚定的回忆画面，同苏薇相比，便都无法再继续支撑他的坚定。

    更别提，他和苏薇之间，还有两个可爱的、完全带有两人气质的小奶包。

    是和苏薇有了小奶包，不管当初苏薇是所为何要来代孕给他生下了孩子，他都庆幸自己的孩子是和苏薇的。

    她不坚定没关系，她曾经喜欢过别人也没关系——正如他也喜欢过夏思琪——他想要的，就绝不会再错过。像父辈那样陷入无尽的痛苦循环，是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事情。

    不过无论如何，这件事情……沈凉墨都不得不给夏思琪一个交代。

    这还得等她醒来之后……

    这是任何正常的男人，都该做的事情。

    沈凉墨送走了沈老太太，缓步走进了沈谨言的病房里。

    小奶包在依偎在妈咪的怀抱里，听她低声讲故事，和妈咪在一起的时候，脸上的欢乐神情，总是那样毫无保留，是沈凉墨单独看他的时候，从未出现过的。

    见到沈凉墨高大身影出现，小奶包开心起来：“爸比……你也要听妈咪讲故事吗？”

    沈凉墨大步走到小奶包的病榻前，见他脸上气色红润，比起前几日而言，身体症状有所缓和，道：“我在一旁听听。”

    苏薇微微低头，不敢正视他。

    沈凉墨在苏薇身旁坐下，并无说什么，脸上的神情也是如常，平静而淡然。这种神情，总是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苏薇定了定神，才想起接下来要讲什么。

    一会儿，许之白进来了，身后跟着沈木和酷酷的沈知书。

    许之白笑着说道：“谨言小少爷的病情这两天趋于平缓，不用在医院里呆着了。出去正常运动运动，多晒晒太阳，对他的身体比较有益。”

    “就是说，我可以回家和哥哥一起玩儿了吗？”谨言从*上跳起来，开心地抱着妈咪的脖颈，苏薇被他撞到受伤的胳膊，笑着蹙了蹙秀眉。

    “不过运动不能太过剧烈，而且必须要有专人保护，注意天气冷热。不要弄出伤口，其余倒是没什么大问题。”许之白笑道。

    谨言笑道：“好哎好哎，我要和妈咪还有哥哥一起去游乐园！”

    他迫不及待地要套上鞋子，许之白忍不住叮嘱道：“不能跑得太厉害了！”

    苏薇伸手想要抱他出去，但是她本来就柔弱没太多力气，四岁的小男孩很有些重了，加上胳膊有伤，一时竟然没有抱起来。

    沈凉墨伸手将谨言抱入怀里，谨言调皮地翻身到他肩头，坐小朋友最喜欢的“马马肩”方式坐在父亲肩膀上，小小的手掌就放在父亲的大掌里。

    顿时，父子之间的亲密感情一览无遗，这是从未有过的景象。温馨在病房里流动，让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都无比的动容。

    沈知书不由抬头，认真地看着沈凉墨和弟弟。

    沈凉墨腾出一只大掌来，伸给了他。

    小小的冷酷面容上，迟疑只是一闪而过，马上有了笑意，像是冰山遇太阳一般地融化开来。以树袋熊的速度和姿势，跳起来勾住了父亲的脖颈。

    弄得沈凉墨一个趔趄，伸手托住大儿子的小屁股，才算稳住身形。

    “嗷呜……”弟弟张牙舞爪对着哥哥狼吠了一声，露出白生生的两排牙齿。

    “嗷呜嗷呜！”哥哥不甘示弱地回应，上下两排牙齿咬在一起，鼓起了腮帮子。

    “嗷呜嗷呜……”“嗷呜嗷呜……”

    兄弟俩朝对方发出嚎叫，又同时大声笑起来。

    沈凉墨的心里，被前所未有的感觉充实着，顿时豪情和柔情都在心间充斥。

    回头见苏薇还愣着，他唤她的名字：“苏薇！”

    兄弟俩也朝向她：“妈咪妈咪，快点过来！”

    苏薇忙大步上前，跟上了沈凉墨大步的步伐。

    回沈家的半路上，苏薇接到易沈轩的电话。

    “苏苏。”他的声音异常的嘶哑低沉。

    苏薇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杨素青生前对她诸多爱护，马尔代夫那次想要把她丢进海里、以苏薇无法生育为名阻拦她和易沈轩的婚事，都是因为杨素青想要维护沈南生在沈凉墨心里的权威和高大父亲形象，本来是沈南生做的，杨素青却自己代他受过。

    苏薇无法去评判杨素青的为人和感情，但是对于她，杨素青确实实实在在的爱护过。而杨素青的死，也确实是因为想救小奶包……杨素青到死，都想获取沈凉墨的谅解。

    她的丧礼上，沈凉墨不去也就罢了，可是苏薇也不去的话，却心中委实有点过意不去。

    但是她同时也很为难，左爷现在失去理智，如同以往的沈南生一样，看到苏薇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苏薇知道自己过去，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她却无法再直言，对于易沈轩的打击和伤害，已经足够多了。他失去母亲，心中的痛苦是这件事情当中，最多的。

    她也是为人子女，为人母亲的女人了，能明白这里面的复杂感情。苏薇轻声道：“抱歉，沈轩……请你节哀。”

    “我理解你的难处。”易沈轩挂掉了电话。

    苏薇拿着传来忙音的电话，她怔了一下放下了。

    沈凉墨刚才一直在看着小奶包说话，听到苏薇挂了电话，他对司机说：“掉头去易家的丧礼现场。”

    苏薇惊：“沈先生你……”

    刚才在左爷和易沈轩面前，他拒绝去丧礼，甚至不惜为此打起来。可是此刻……

    他为什么改变主意了呢？

    不过不管苏薇怎么想，车子已经驶进了易家的丧礼现场。

    沈凉墨独特车牌号的车一进入现场，早就有人飞速禀报左爷和易沈轩，马上，左爷和易沈轩全部都出来了，身后带着大队人马，严阵以待。

    因为谁也不知道为何沈凉墨会突然意外地出现。

    沈凉墨带着苏薇和两个小奶包下车，左爷和易沈轩相视一眼，都不明沈凉墨是何意。

    沈凉墨对苏薇点点头，苏薇带着两个小奶包朝灵堂里走去。

    沈凉墨却没有跟上去，只是在外围站着。

    随着苏薇的走动，左爷和易沈轩的下属都不由让开了一条通道——他们已经习惯了遵从左爷和易沈轩的意思，尊重苏薇，虽然现在苏薇早已经不会是易沈轩的新娘。

    苏薇和小奶包走进灵堂里，躬身郑重行礼。

    两个小奶包对于杨素青非常不熟悉，但是也学着妈咪的样子，做了鞠躬的动作。

    看到黑白照片上那个端庄慈祥的女人，小奶包不由问道：“妈咪……她是谁啊？”

    “是你们奶奶。是爸爸的妈妈。”苏薇轻声说道，蹲下身体在小奶包面前，她知道，杨素青从未对沈凉墨尽过母亲的责任，沈凉墨心中对于母爱的缺失一直心存芥蒂。

    但是感情来之不易，爱和恨都同样如此。上一辈的恩怨不该是小一辈的桎梏和负担。

    她相信沈凉墨也是同样如此想的，不然，他也不会主动让苏薇带着小奶包来杨素青的丧礼。

    两个小奶包点点头，对苏薇说道：“嗯，想起来了，奶奶过来看过我们。原来奶奶是这样的，是爸爸的妈妈。”

    “是。”苏薇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

    小奶包再次鞠躬行礼。然后谨言才问道：“奶奶为什么不起来见我们呢？她不想爸爸吗？”

    对于“死”这个字眼，小奶包的理解显然不如大人深刻。

    “她想啊。她很想很想。不过，奶奶已经走了，所以她不能来见我们了。”苏薇轻声解释道。

    “她去哪里了？”小奶包眨着眼睛问道。

    苏薇想了想说道：“也并没有走远，她成了天上的星星，夜晚仰望星空的时候，就会看到她在天空中守护我们。”

    “嗯。”小奶包重重地点头。

    苏薇牵着小奶包走出去，左爷、易沈轩和沈凉墨还保持着刚才那样的状态站立着，谁都没有说话，保持着距离，也保持着一种很淡的很微妙的剑拔弩张的气氛。

    沈凉墨带着苏薇、小奶包出现，对于左爷和易沈轩悲痛的心情无疑于火上浇油，正如同曾经沈凉墨失去母亲和苏薇相同，易沈轩现在也正在经历着双重的失去——人世间最爱的两个女人，已经离他远去了，且越来越远。

    “请节哀。”苏薇走出来，除了这三个字，无法再说其他。

    一家四口走出现场，正要上车，一大队猎犬像马儿一样的狂奔过来，直接扑向四个人。

    小奶包笑道：“修罗！”

    紧紧地抱住修罗有力的脖颈。

    原来是沈木听说沈凉墨带着苏薇来了丧礼现场，他马上就赶过来了，顺带着将早上还没有送回训练场的猎犬也一并带着赶来。

    这些猎犬都是训练有素的专业猎犬，全部都是沈凉墨亲手*过的，所以都异常的懂事听话。

    尤其是修罗，是兄弟俩的最爱，绕在兄弟俩的身边开心地奔跑旋转。

    苏薇有些怕怕的，因为修罗曾经张牙舞爪地吓过她，她始终是有点心理阴影，不由倒退一步。

    但是，突然有几只比利时犬一起朝她冲过来，围在她身边，态度友好，举止亲昵。

    她不知道，她身上已经带有沈凉墨的气味，更有小奶包一身的奶味，这些猎犬将她也当做了同样的主人对待，根本不会再对她亮出牙齿。

    她脸上红红的，心头却很紧张，却觉得脑子里空空如也，身子一个趔趄，便要摔倒在地。

    沈凉墨伸手扶着了她，她的身子软软地倒入他的怀里，脸上一片通红，眼眸紧紧地闭着。

    沈凉墨伸手在她额头上一探，才发现触手的温度烫得惊人，原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发起烧来。

    打横一把将她抱起，上了车。

    小奶包好紧张地跟着上车：“爸比，妈咪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了？”

    “没事，妈咪有点不舒服。沈木，让凤卿马上过来！”沈凉墨沉声说道。

    并没有直接去医院。

    这么久以来，沈家的人进医院的已经足够多了，沈凉墨不想让苏薇在那个冷冰冰的地方呆着。

    沈凉墨的房间里，苏薇躺在大*上，全身都滚烫，脸上身上的红色遍布全身，烧得非常厉害。

    小奶包焦急地在一旁守护着。

    凤卿冷冷地看着沈凉墨：“你到底都对她做什么了？高烧高热、扁桃体发炎都肿得溃烂了，伤口也差点感染！必须要打针，输液！”

    “昨夜掉下山崖的时候，水深雾重，天气也凉。加上担惊受怕，会发烧也属正常……”相比于凤卿的暴躁，沈凉墨倒是平静。

    “奉劝你一句……”凤卿将沈凉墨推到墙角，双手抓住他的衣领，狠狠说道，“节制一点！”

    沈凉墨微微瞥了一眼凤卿，难道凤卿这个不开窍的脑袋，也喜欢苏薇吗？

    不过看样子却又不像。

    凤卿终于松开沈凉墨，转身拿起药箱，拿出了针管和药剂。

    将药剂注入针管，他握住苏薇的手腕，想了想，却停手了。

    沈凉墨微微拧眉：“怎么了？”

    “苏薇近期内准备要宝宝，这么重的药下去，身体受不住，会有一点影响。”凤卿将药放回去，重新拿了两瓶出来，扔在沈凉墨手里，“给她喂服这个，不影响她要宝宝。不过就要稍微拖延一点时间才能好，高烧和发冷也会反复，可不是我神医能力有问题。”

    沈凉墨接过药，认真看了看，才装入衣服里。

    两个小奶包一听，来了精神，担忧也没有那么多了：“爸比，神医叔叔，你们是说妈咪有弟弟了吗？”

    沈凉墨勾唇：“也许是妹妹。”

    凤卿抓狂：“哪里那么快！沈凉墨你以为你是神枪手啊，一枪一个准！”

    “我会努力的。”沈凉墨淡淡应他。

    “……”凤卿无语。

    小奶包则追着问：“真的会是妹妹吗？爸比？我们多久可以见到妹妹？”

    “等你们妈咪醒了，问她就好了。”沈凉墨轻声道。

    “那就是真的了！”小奶包开心极了，才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呢，只要是妈咪生的宝宝，都是最棒最棒的。

    他们跑到苏薇面前，谨言当了这么久的弟弟，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当哥哥了。他凑近妈咪的耳朵边：“妈咪快快醒来哦，我好想见见弟弟和妹妹了。”

    “谁要跟我去给猎犬打疫苗？”凤卿笑着问道，长身玉立站在苏薇病*前。

    两个小奶包一听来了精神，原来沈家最近来了一批小龄犬，是沈木他们去精挑细选带回来准备培养训练，以替换上一批丞待退役的猎犬的。

    不过看着苏薇躺着，他们又忍不住担心，沈凉墨和声说道：“去吧，帮妈咪也挑一只漂亮的，妈咪醒来看到会开心的。”

    小奶包忙朝外跑去：“我们一定把最好的选出来送给妈咪！”

    凤卿临走前，再次叮嘱道：“别忘了药，别忘了物理降温。”

    沈凉墨点头，将门贴着他的鼻尖紧紧地闭拢关上。凤卿摸了摸鼻尖，恨声说道：“狗咬吕洞宾。”

    沈凉墨坐在苏薇身旁，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烧得意识模糊，脸颊通红，看上去可怜兮兮的样子。

    他拧了毛巾贴在她的额头上，低头认真地审视着她的眉眼，总觉得她身上有些熟悉的味道。这种熟悉的感觉曾经让他错愕，不过想起在酒店里初遇她那一次，他又觉得这熟悉是可以说得通的。

    他的手指划过她红润的唇瓣，轻轻滑过，久久停留。

    “水……妈妈，我想喝水……”苏薇轻声呓语，粉舌舔到了他的手指。

    让他全身跟着一颤，想起她完美绽放在他面前时候的样子……

    他端起旁边的水杯，饮了一口在口中，将药在她口里放好，凑近她的唇瓣，渡进她的口里。她有些贪婪地喝了下去，连带着苦苦的药也吞掉了，却是不够，贝齿咬住他的唇。

    让他一瞬间迷失。

    却以极大的自控力控制住了，直到慢慢将大半杯水，全部喂给她喝了，才停止下来。

    她脸上的红色也消退了不少，体温慢慢降了下来。

    他静坐在她身旁，拿起电脑处理公务，时不时偏头认真看看她。见她平静，他伸手探过她的额头，才继续工作。

    良久，他听到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赶忙偏头，见苏薇眼眸轻微一颤一颤，终于睁开，她低声道：“沈先生，我怎么了？”

    “你发烧了，躺着别动。”他将她按了回去，阻止她要坐起来的动作。

    “可是我……好冷。”苏薇将被子紧紧地裹住，还是冷得牙齿发颤。

    沈凉墨看窗外，天气适中，并没有很冷。他想起凤卿的话，说道：“坚持一下，一会儿就好了。”

    他伸手将空调调高了两度。

    “哦。”她将自己埋首在被窝里，像鸵鸟一样的安静而沉默地躲起来。

    可是就算躲成了这样，身上还是觉得一阵阵的寒冷。但是偏偏他的目光，却透过被子让她感觉到灼热。

    她保持着蜷成一团的姿势，抱住自己的双腿，似是想要将自己藏起来。

    突然，一只大掌伸了进来，苏薇忙朝一边缩了缩。

    “苏薇？”他叫道。

    “嗯？”苏薇的鼻子有点堵，瓮声瓮气地应道，头脑也昏昏沉沉的还不十分清明。

    他手指灼热的温度遇上她冷得结冰一般的身体，连心都跟着一颤。

    再无迟疑，他翻身过来，将她全部裹入怀里。

    苏薇惊得差点叫出声来，不安分地要逃开。

    “别乱动，后果很严重。”他压低声音说道。

    “我我我我……沈先生……”苏薇脑细胞死了一大片，半句话都说不连贯了。如同从冰里，掉回到了火里，全身都烧灼了。

    可是她抗拒不了他的力道。

    以及他的片刻柔情。

    他本不想此刻乱来，伤到了她，可是她的不安分却将他全部烧灼。

    他低声：“苏薇，我们生个宝宝……”

    苏薇的心蓦然冷了冷，又有些狂热。她分不清是为了救沈谨言，还是其他，所以才有此刻的狂乱……

    她的头昏昏沉沉，也有些疼痛。却被巨大的快乐所吞噬，浪涛一样的快乐将她拍打到了沙滩上。

    她再次睡着了，这一次，真的是睡了好久好久，又沉又甜，连片刻梦境都没有。

    醒来的时候，太阳还正好。她一看*头的时间，竟然已经是次日了。

    一个仆佣恭谨地走进来，笑道：“小姐你醒了？少爷刚刚出去。这是少爷专门叮嘱，我们过来送给你的粥，你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赶快吃点吧。”

    苏薇刚想起*来，感觉到被子里的自己光光的，什么都没有穿，脸上羞赧不已，说道：“谢谢你，你先出去吧。”

    “凤卿医生说你的烧退了，也不发寒冷了。”仆佣并没有退出去，而是转身，将一叠衣物抱了过来，放在苏薇的身边。

    外套裙子*一应俱全，连小内内都有。苏薇脸上挂不住，瞥眼看到垃圾桶里，她原本的贴身衣服竟然被撕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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