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光与影的轮转（二）

“没想到团藏那家伙还真出招了啊……”

火影大楼的办公室中，日斩放下了手头上所有的工作，正拿着一份从暗部传递过来的情报进行阅读。

村子里开始小范围传播不利于他这位火影的流言。

——木遁实验。

距离最初的木遁实验，至少也有二三十个年头过去了。

虽然这个实验的执行者是团藏所率领的根部，但下达命令的人，正是他这个火影。

所以，这个流言严格意义上来说，也并不算错误。

但他最初主导的木遁实验，本身并非是强制进行。

而是签订了同意书之后，才开始注射初代火影细胞。

这些资料还有当初的同意书，全部都完好保存了下来，因此，团藏拿这种东西来说事，日斩说不上太过慌乱。

只要把当年的资料公开出去，虽然没办法将影响全部消除，但至少可以让团藏的谋划付诸东流。

唯一棘手的地方在于，牵扯到了已经叛逃离村的大蛇丸。

叛忍在村子里会受到十分严重的敌视。

如果把大蛇丸也卷入舆论之中，那么，他提供的证词，说服力明显会降低。

因为大蛇丸也是参与人之一，还是他这个火影，当初亲自指派协助根的重要研究人员。

这是日斩觉得最让自己为难的地方。

虽然头疼于团藏的招式，但日斩也还能够保持镇定。

团藏会出招，他早已经料想到了。

团藏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火影的位置落入他人之手，绝对会利用这个空隙，好好跟他这个火影较劲。

“卡卡西，立刻带领暗部制止这些流言，不要让这些流言的规模扩大。”

日斩吩咐站在桌子前面的卡卡西，对他下达指令。

他不惧这些稍加粉饰过的流言，但是任由这些流言发展，也不是日斩希望看到的。

只要让纲手快速回归，趁早决定她的第五代火影之位，那么，这些流言导向反而是次要问题。

“是。”

卡卡西点头，从办公室里使用瞬身术离开，以完成日斩的命令为第一要务。

在卡卡西走后不久，办公室的门匆忙被人推开。

“火影大人，大事不妙了！”

“别慌张，鹿久，这是团藏出招了。”

看到鹿久这位上忍班长急忙忙的闯进来，连平时敲门的礼仪都舍去了，可见他现在的不安状态。

对比鹿久的慌乱，日斩则是镇定了许多，安慰着他。

“卡卡西已经过去制止流言了吗？”

鹿久也知道自己好像急切过头了，但是对手是那个团藏，被称为忍者之暗的男人，容不得他不紧张。

和以往的小打小闹不同，团藏这次是来真的。

因此，在第一时间得知村子里的那些流言之后，鹿久就直接跑了过来。

相比起暗部的灵通消息，奈良一族的消息渠道反而迟缓了一步。

“我已经派遣卡卡西过去了，那些流言造成的影响力，很快就可以控制起来。”

日斩抽着烟说道。

鹿久内心稍安，随即又说道：“既然如此，后续的布防也要提前安排上日程，团藏长老肯定还有后手。”

“你的意思是……”

“让警备部队的人也加入进去吧，协助暗部行动。我担心流言的程度会加剧，仅凭暗部的人手恐怕力有不逮。”

鹿久面色严肃说道。

团藏拥有的不只是根部的力量。

他是木叶武斗派的领袖。

根部只是木叶武斗派的最具代表性组织，但并非是武斗派全体。

如果团藏调动了武斗派的全部力量，那么，光靠暗部是没办法阻止。

甚至，即使加上警备部队，鹿久也觉得不怎么保险。

日斩沉吟了片刻，在考虑一番后，对着周围的空气下令道：“告诉卡卡西，让警备队的人也加入行动。”

“是，火影大人。”

潜藏于暗中的暗部忍者，瞬间离去，带着日斩的命令追赶卡卡西的步伐。

见到暗部离去后，鹿久接着问道：“火影大人，我想问一下，纲手大人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依靠流言来影响村子里的舆论走向，说到底只是团藏计划中的一部分，也就是所谓的开胃菜。

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这种情况下，只有将纲手尽快带回木叶，才能稳定人心。

矛盾的根源在于五代火影的选拔。

只要尽快确立纲手的身份，团藏纵然有再多谋划，也只能偃旗息鼓。

“目前还不清楚，自来也已经去寻找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来了吧。”

日斩在沉默了一会儿后，对鹿久说道。

“这么久过去，还是没有消息传回来吗？”

鹿久惊讶说道。

他记得自来也外出，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时间，其中更有两个小组的暗部跟随协助，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我也对此事感到奇怪，但现在也只能相信自来也那边能够把事情办理好了，此时我们的对手主要是团藏，防止他接下来的动作。”

“话虽如此……”

鹿久隐隐觉得不安。

“你认为接下来团藏会怎么出招？”

日斩看向这个被自己赋予信任的上忍班长，询问他的意见。

团藏已经开始出手，那么，这场‘战斗’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结束。

流言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肯定会有第二步、第三步，甚至利用更多的手段，让他们这边疲于应对。

这样双方持续消耗下去，会将木叶内部的管理全部扰乱。

但是想要扳倒团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至少从武力上，就不可能办到。

武斗派的势力不比以前，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已经开始在村子里占据一定的声音，何况还有根部这一只牵头羊，想要击溃他们绝不轻松。

而且一旦动用武力，那必然会引发十分严重的后果，甚至可能发生内战，使得别的国家趁虚而入。

这不是日斩想要看到的事情。

因此，日斩希望用和平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即使到时发生武力冲突，也要尽量避免将事件升级。

“老实说，我并不清楚团藏长老下一步的动作会是什么，也不知道他这么做的依仗……”

就在鹿久开口说话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且推门的动作相当粗暴。

刚来的两人几乎同时步入办公室里面。

水户门炎，转寝小春。

显然，村子里的那些流言，他们也很清楚究竟是谁在暗中策划，团藏的举动，让他们坐立难安。

“日斩，你和团藏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两人一上来的质问，日斩眉头一皱，随即松开回答：“这种问题，你们应该去问团藏，而不是问我。我也很想知道，团藏他散播这些流言，想要做什么。”

“是因为五代火影之位吗？”

水户门炎沉声说道。

日斩叹了口气，拿着烟杆抽了一口，默认下来。

“团藏那家伙……”

转寝小春也暗暗咬牙，对团藏的这种行为感到不满。

日斩见到这一幕，心中觉得厌烦。

他不相信这两位老友看不出来，这是团藏主动挑拨起来的纠纷。

但是这两人却是先到他这里讨要说法，很明显知道从团藏那里无法找到突破口，只能来他这里唠叨，希望让他这边息事宁人，主动去与团藏谈判，将村子里的流言消弭下去。

因为任由流言发酵下去，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扯出更多的人物，让更多人惹火上身。

“日斩，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做？”

水户门炎直视着日斩问道。

“我已经让暗部和警备队的人去控制流言走向了，至于什么时候结束，并不是我说了算。”

“可你是火影！”

“我很快就不是了，而且，现在的我，无力压制团藏的野心。”

日斩的话，让水户门炎吃了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

“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是村子里说一不二的人物，不能让别村的人看笑话。希望这场闹剧尽快结束，我们也会提供帮助，控制村子里面的流言。”

作为顾问，他们二人手底下也有不少亲信，可以协助暗部和警备队行动。

不管这场以火影之位展开的斗争要持续多久，但流言问题，必须控制，不能任由发挥。

“如果之前你们也像这样站在我这边，事情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望着两人匆忙离去的身影，日斩轻吐着烟圈，目露复杂之色。

“作为顾问，也有自己的苦衷吧。”

鹿久在一旁说道。

毕竟那种高位有很多人盯着，想要将顾问的权限牢牢掌握住，也是人之本性。

“但现在的局势，不允许他们再当墙头草。木叶维持多年的平衡，已经快被打破了。”

日斩咳嗽起来，虽然还在倔强苦撑，但身上的气势早已不如壮年，充满了消沉的暮气。

苦于村子内部的政治斗争，加上外部鬼之国施与的压力，他这副身体，经过这些年的困苦煎熬，早已经疲惫不堪。

“那么，继续之前的话题，你认为这次的事件，怎么样才能让团藏收手？或者说，在纲手回来之前，怎么样才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日斩抬头看向鹿久。

“想要完全控制流言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和团藏长老谈判。”

“这恐怕也是团藏希望看到的局面吧。”

日斩自然知道想要一劳永逸解决流言问题，只能去和团藏面对面谈判。

但是这样就意味着，他这边放弃了主动权，会逐步加大团藏那边的筹码。

在局势不明朗之前，日斩不打算这样做。

“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鹿久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探索流言本身，并不是扭转局势的关键。

对那些流言的真实性，鹿久也不会去考虑。

如果不把这个源头掐断，村子里的舆论就会持续。

流言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团藏想要利用这个流言，去完成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

鹿久担心的是这一点。

◎

控制流言的过程并不顺利。

因为人手稀少的缘故，卡卡西也只控制住了闹市区域的流言，至于一些偏僻角落的流言，应该还在偷偷传播着，并且流言的内容也越加离谱，脱离实际。

比如一开始还是谈论木遁实验，说三代火影亵渎先辈的遗体。之后又把矛头指向三代火影利用火影的权力，偷偷盗取村子里的孩童，和大蛇丸合谋，进行禁忌研究，获得更强的力量掌控木叶。

事后被一位叫做‘团藏’的不知名长老调查出来，揭穿了大蛇丸的丑恶行径，但由于还有三代火影这个庇护者，所以即使事情败露，大蛇丸也从容不迫逃出了木叶。

甚至离开村子后，还和自己的恩师三代火影，有着藕断丝连的联系。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大蛇丸还能一直逍遥在外的原因。

某不知名长老斥责多次无果。

总之，很多事情都没办法确定真假，却传得有模有样。

即便是卡卡西这类知情人听到了，也不得不感叹根部在传播流言这方面，确实有一手。

虽然这些声音目前还很微弱，可是这样的内容，所产生的影响力是会不断累积的。

等累积到一定程度，内容真假无所谓，重要的是，这便是人们所认可的事实。

到了那个地步，就一切都完蛋了。

所以，这样的声音，必须镇压下来，不能让其声势壮大。

……

“他们胡说八道，火影爷爷才不是那样的人！”

听到街道上的那些流言蜚语，鸣人无法克制内心的愤怒，握紧拳头，想要上去和那些人理论。

“别乱来，鸣人。那些只是普通人，你要是打了他们，会立马被警备队的人逮捕的。”

和鸣人不同，佐助虽然也很生气这些流言，但也知道，这些传播流言的平民，也只是一群跟风群众，真正可恨的，是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

他对于三代火影的印象一直都不错，不相信对方会和大蛇丸这样危险的人物勾结在一起。

“可是，他们说的话也太……”

鸣人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佐助说得对，这种事我们上去只会贴倒忙而已。还是让暗部和警备队这些专门人员来处理吧。”

小樱也来阻止鸣人，让他不要在这种时候轻举妄动。

虽然流言还在持续，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在盲从。

至少受惠过三代火影的人，都在据理力争，和那些散播流言之人，开始分庭抗礼。

像第七班这样对三代火影印象极佳的下忍，自然是站在火影这边的立场，与造谣者势不两立。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如果现在打了他们，只会让火影大人处于更加不利的局面。”

佐助十分冷静。

作为中忍和下忍的他们，只能静观其变。

他们在这样的斗争中，老实说，是可有可无的小卒子，起不到任何关键性作用。

“说起来，色狼老师人呢？”

鸣人没看到惠比寿的身影，有此一问。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惠比寿老师也没办法坐住了吧，估计上忍们现在都被调动起来了。”

小樱无奈说道。

“可恶！千万别让我知道是谁做的！”

鸣人只能不甘的收回拳头，忍受着周围人对火影的恶言恶语。

“回去吧，看来这几天的任务全部都要停掉了。遇到事情，千万别动粗。”

佐助摇了摇头，在提醒了鸣人和小樱一句后，也没有心情待在外面，径直离开。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第七班连修炼的心情都没有了。

◎

“看来情况很不顺利啊。”

匆匆离开的父亲，结果现在又匆匆回来，坐在家里走廊上的鹿丸扭过头说道。

鹿久怀着沉重的心情，没有隐瞒的点了点头。

“没想到连你也知道了。”

“这种事情在外面逛了一圈，想不知道也很难。那么，火影大人那边情况如何？”

村子里早已充满了各种不利于火影的流言，即使遭到暗部和警备部队的镇压，也需要时间才能凑效。

如果这段期间火影那边没有任何作为，绝对会让这件事变得更加糟糕，弄得木叶内部人心惶惶。

“以目前的流言程度，想要动摇火影大人的地位是不可能的。但最糟糕的地方就在于这点。”

“简直就像是正式比赛前的热身运动一样，你想说的是这一点吧。”

鹿丸用十分形象的比喻开口。

他不知道团藏和根部，但是不妨碍对幕后之人，做出这样的推测。

事实上，在他擅长的棋牌游戏中，这也是对弈双方十分经典且常用的战术。

幕后之人，想要利用这一点进行试探，摸清楚火影手上的手牌。

而火影必须对此回应。

鹿久看了鹿丸一眼。

“怎么了，老爸你该不会让我介入进来吧？”

鹿丸见到鹿久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诡异，心头顿时一紧。

他的脑子虽然好，但是他不觉得以自己现在的能力，能够进入到这种级别的政治斗争中。

“怎么可能。虽然我很看好你的未来，但这种事，不是现在的你可以介入的。”

“那你是……”

“最近不要出去乱走。即使出去，也要带上家族里的侍卫。”

鹿久面色严肃。

“这么严重？”

鹿丸一惊。

“你不知道这个人的危险性，我第一次见到团藏长老的时候，就觉得他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忍者。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我不认为他接下来的动作，仅限于流言，到时候说不定……”

鹿久没有说下去，但具体指什么，以鹿丸的头脑，很快明白过来。

——动用武力迫使火影就范。

如果事情演变成那种程度，很可能造成木叶内战。

“有这么严重吗？”

鹿丸觉得这种考虑未免太过脱离实际。

“等你坐到我这个位置，就明白此人的可怕了。作为策者，要把所有情况全部考虑进来，才能保证万无一失。而且，武力也是彰显政治影响力的一种方法。”

但是一旦展开武力，就意味着事情走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以木叶忍者的立场，鹿久希望团藏不要走到那一步。

可是，他不能把希望寄放在团藏的仁慈上面。

“接下来我会常驻在火影那边，顺便带一部分族人过去帮忙。待会儿记得和你母亲说一声，这几天我不在家里吃饭。另外，到时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用派人来找我。”

鹿久说完这句话，走向走廊的尽头消失。

“让这边到时有自保的选择吗？”

鹿丸看着鹿久消失的背影，想到最后那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用派人来找我’……本质上，已经在考虑最坏的可能性了吧。

比如火影输掉这场政治斗争，那个叫做团藏的长老上位火影。

奈良一族对三代火影的支持，仅限于接下来鹿久带过去的那部分人。

然而一旦火影发生了意外，奈良一族就必须投靠团藏，来保证家族在事后不被新任火影清算。

与猿飞一族自战国时代就有的契约，恐怕……

“真是麻烦的大人游戏，直接挑开了说不就行了吗？非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鹿丸挠了挠头，站了起来，经过鹿久这么一提，他也没有心情在这里悠闲消耗时间了。

◎

“进展如何？”

根部的基地之中，团藏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下属问道。

“正在按照计划之中进行，暗部和警备部队都活动了起来。不止如此，顾问那边似乎也倾向于火影那一侧。”

这名根部忍者回答。

“那两个老东西不用搭理，我们主要的对手是三代火影。”

虽然团藏说话时的面色十分冷酷，但是在听到‘顾问’字眼的时候，却能隐约感觉到他语气中的浓浓不屑。

对他来说，顾问此时的立场早已经不重要了，他们无论支持谁，都改变不了眼下的局势。

甚至于，他更希望这两个顾问老友能够再不识抬举一些，那样一来，他到时就有借口将顾问也一并解决掉。

可惜，那两人明哲保身很有一套，想要借用这次的机会干掉他们二人，有点不太现实。

而且，之后也需要他们二人出场，协助根部稳定局势。

因此，团藏决定放这二人一马。

前提是顾问二人知进退，不要触及他的底线。

同僚一场，他也不想将事情做绝。

为了木叶的未来，连镜的后代他也能狠下杀手，夺取对方的万花筒写轮眼，现在也不差牺牲这几个人。

相反，如果牺牲掉这些人，能让木叶变得更好，他绝不吝啬于手里的屠刀。

“那猪鹿蝶三族那边……”

“取舍问题，他们会自己安排好，其余忍族也是一样。他们家大业大，很多时候都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不懂得这个道理的忍族，已经从木叶的历史上消失了。”

团藏阴沉的脸上浮现笑容，给人一种异常恐怖的感觉。

“团藏大人明见。”

根部忍者低下头说道。

“现在，开始进行下一步行动吧。是时候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了。”

“是！”

根部忍者退下。

只留下团藏一人站在原地，随后，他转过身，朝着原先背后敞开的巨大铁门走去。

“接下来，是属于老夫的时代……”

只有老夫，才能带领木叶走向最强！团藏面容坚定，眼神凌厉如刀。

越过巨大漆黑的铁门，身影很快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