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顾家江山

“你先休息一个时辰，然后尽快离开朝丽，告诉嫣娘对顾家什么都不要做等我回去，然后把背后撺掇此事的人给我抓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说话时语气森森，明显是动了怒。

角宿知道事情严重性，没多言直接去阿知床上睡下恢复体力。

顾承允把阿知唤到身边，“你替阮煜安排好离开的路线，送人离开后，明日带上影卫一起入山，那个地窟我们该探查的都已探查完，如果最后的石室之中真有《黑金纪要》，就让影卫带离尽快返京交予皇帝。”

“少主！”阿知听顾承允意思有些着急，“老阁主及历代星宿谋划至今就是在为复胤做准备，若我们真能寻回古籍纪要，就这么白白交予大梁皇帝？少主手上有北境几十万的军权，若我们将《黑金纪要》留为己用，待武器更迭换新后，还怕夺不回大胤的土地吗！”

见他心有不平顾承允捏住阿知的肩，“你可知我为何入仕只做皇帝纯臣？”

“为了夺取梁帝信任掌握兵权？”

顾承允没否认，他看了眼透过窗户落进来的淡淡微光，“这是其一，其二，是我不想复胤。”

“少主？！”阿知大惊，他想过无数种他们可能失败的理由，却唯独没有少主不愿复胤这一条。

顾承允眼神坚定，“阿知，你看看如今这大梁的河山，还能寻得多少胤国的影子，曾经的最后一批胤人百姓，也与梁人合成一脉，我们早已一体，与其内部割裂生灵涂炭，我情愿做大梁皇帝最锋利也最忌惮的利刃。有我在，我大胤的百姓便可安稳的活在大梁国度内，若梁君不贤，我也能推举一位我觉得可用之人坐那高位。只有这样，百姓才能真的不再受苦，我也不算负大胤河山，不愧顾家先祖。”

“但若如此这天下终究姓李不姓顾啊！”阿知不禁有些激动，少主这样做守的是李家江山，与顾氏何干。

顾承允淡然回答，“这天下姓什么重要吗？就算我夺回一切，谁能又保证百年之后不出现同当年胤国君主一样玩物丧志的人继续断送自家江山？我们复胤的目的是让胤国子民不再流离失所饱经战火，但你看看现在，百姓富足国泰民安，复胤能带给他们的只有痛苦，那复胤有何意义？”

阿知被顾承允这些话说懵了，他从来都不知少主内心是这个想法，他一直以为少主拼命往上爬是在等待时机重振大胤，却不知少主居然从始至终都未曾有过反心。

尽管少主这番话与他从记事起就被老阁主灌输的思想理念相同，但两者的内核完全不同。

历代阁主们一心复胤是为自己，为一雪大胤亡.国的前耻满足他们的虚荣和贪心，而少主却肯为了天下百姓背负屈辱放弃荣华，两者心胸高下立判……

顾承允看着阿知摇摆不定的眼神有些心疼，这个本该是他弟弟的人，因生母是梁人就只能成为杀戮的工具，何其不公。

而他也只因恰巧是父亲和二十八星宿之一的胤人之子，便理所应当成为不晓阁的少主，何其可笑。

不晓阁里的每一个人身上都捆着沉重的枷锁，他们为着前人那个荒唐的梦一直活在谎言和假面中，每个人都没有灵魂。

刚开始时他也曾在父亲的指引下将复胤看做人生信条，可他生在大梁最强盛的时期，见过内陆百姓脸上惬意的笑颜，也见过边关百姓脸上毫无生机的眼，他明白如果他挑起战火这个国家会面临什么，也清楚不论结局如何，最终遭殃的一定是百姓，而这些百姓里也有他大胤的子民，何忍。

再退一步说，他其实没有众人想象中那么强大那么慈悲，他很胆小也很自私，不晓阁的人对他来说不是下属，每一个都是陪伴他长大相依为命的亲人。

这些人都太苦了，如果复胤会让他全族面临皆亡的风险，那他宁可做个叫人唾弃的胆小鬼。

“少主……”阿知顿了顿，片刻后郑重地单膝跪在顾承允身前起誓，“不论少主如何抉择，阿知都会义无反顾追随您，若您想要这天下，阿知便是你手中利剑，若少主只想要个安稳的家，阿知便是你门前看家的护院。对阿知来说，少主的意志，便是阿知的意志，永无二心！”

顾承允将人扶起来，握着阿知的手坚定道：“我亦将倾我所能，护你们一生顺遂。”

……

翌日一早，众人聚在驿馆大堂用早饭，董娇见顾承允手下的人三三两两吃完散开，她起身走到顾承允身边小声攀谈。

“顾先生，童记的生意已经敲定不便长时间在延庆逗留，我已向崔守将要到入朝丽国都的许可，不知你们这边准备怎么安排？”她这话有故意说给旁人听的意思，毕竟童记在外是商队，在内两边的人都清楚彼此只是顺路同行互给便利，童记的人对顾承允一行的真实目的并不清楚。

影卫的人看了眼董娇又看向顾承允，童记的生意比预计顺利太多，他们都没想到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彻底解决，这可乱了众人的计划。

“我们的事情也办得差不多了，若童老板要往朝丽国都去，三日后我们一同前往，若欲归梁，五日后一起出发。”

崔吉的态度王仲泽早已向顾承允汇报，他也提前派了人手回京给皇帝递消息，如今地窟秘宝呼之欲出，他们也不必再在此地多耽误。

“行，那就五日后一起回京，我去同崔守将说一声。”

“有劳。”

董娇一走，顾承允就将影卫的人召集在一起到房中议事。

其中负责与前往朝丽国都的探子联系的人检查屋外确定没人偷听后到顾承允身边小声禀报，“都督，今早那边来信，我们的人在朝丽国都打听到一个秘辛。”

“什么秘辛？”

“两年前，朝丽衙卫在暗巷抓到一个骗吃骗喝的酒蒙子，他吃酒赖账后企图用消息卖钱换自由告知酒楼老板自己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酒楼老板原本好奇以为是哪个权贵世家的小道消息，结果听下来得知是关于大胤的流言就把人送进官府告他吃霸王餐，可谁知府衙细查下来发现此人家中确实有位瞎眼老妇是胤人！而他说的秘辛是大胤在时曾有个秘密组织叫星楼，里头的人专职护卫胤族皇室，胤人还有血脉流落在外！”

顾承允猛然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