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不留余地

童记商队回到东济城后，由于顾承允一行人要快马赶回京都，董娇这边又是女眷又是渔夫的同路太慢，为了不耽误事情，顾承允先行道别。

虽然这一路两人接触不多，但能日日见着对方也算不错，虽有不舍，董娇还是客气送他离开，不然两人表面上无亲无故的，顾承允没理由再慢下脚程来等她，影卫也会疑心。

至于京里的变故，顾承允不想董娇担心，月离问了好几次他也没透出半点口风，以至于除了阿知外，谁也不晓得顾承允回京要面对怎样的风雨。

大部队离开，董娇和赵刚父子汇合，她重新在东济城又买了两辆马车随行，让大家赶路能舒服些，为了减少路上被山贼拦截的风险，她让人在车上挂起童记的旗帜。

从她出京到现在已过一月，有谢家帮衬，何家在东边的生意应进行得很顺利，那么同兴镖局就能把东边商路打通，她只要按照童记商路的路线来走就不会有危险。

一行人整装出发，终于在十一月十四时赶回京都。

齐大魁在沈清茹不在时把沈家的小院安排得妥妥当当，新宅子离童家不远，对街右边第三户，两家相距不足三百米，沈清茹十分满意的带着牛小刀等人拎包入住。

童家人翘首以盼终于把董娇盼回来，见她精神头很好，大家打完招呼又各忙各去。

肺鱼的事交给赵刚安排，货到直接送去沈家，待事成后董娇再考虑是否重用培养，赵小四跟在庄明耀身边打下手，要是干得不错人也老实，可以考虑让他们父子接手一些具体的事物。

毕竟以后董家复起她要回归自己的身份，童家这边得留人打点，庄临一家在外行走得多带不回董家，所以她得未雨绸缪先培养一些以后能在两边替她办事走动的人。

安排完一切，她回后院看了趟董念瑾，小家伙长得很好，她放下心来伸个懒腰，正想回房休息一天，月离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将她拉回寝卧。

“主子出事了！”

“怎么了？！”

“我们还在延庆时京中传出主子是前朝余孽的流言，皇帝下令将顾家包围严查，虽然没查出可疑的东西，但主子五日前回京入宫后一直没出来！现在我们谁也不知道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月离说着红了眼，不晓阁里的人已经乱套了，可没得到确切讯息谁也不敢妄动，月离实在担心得紧，尽管嫣娘叫她不许节外生枝，她还是没忍住告诉董娇，希望她能利用自己的势力帮忙探听消息。

董娇听罢心里慌得厉害，她早已猜到顾承允肯定和前朝有些关联，但没想到这个消息会突然公之于众，按理说这个秘密修璟不可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甚至连自己都没有告知，那能传出这个消息的，就一定是知情人！

“你们之中是不是出了内鬼？！”她抓住月离，很迫切地想从她眼里得到答案。

月离却坚定摇头，“不可能，我们的人随时可为主子付出生命，怎会背主！”

见她这么肯定董娇也不好多说，她稳住心神，现在只能找秦王想办法打听，她带着人一边往外走一边安排，“让樊嬷嬷备车，我们去秦王府。”

“是。”

……

宫里，紫宸殿。

顾承允的确是五日前入宫后就没出去，但他并没被关押，而是皇帝让他去大理寺审问暗卫抓回来的一个细作，那人嘴很严，用了极刑都不肯招，而他不招，顾承允就不能走。

但对外，皇帝让人将这个消息压了下去，他就是想看在顾承允归国后疑似被俘，京里会不会出乱子。

尽管流言的事他已对顾承允放下八成戒心，毕竟提前回京的两个影卫，一个报告了顾承允在朝丽探查到的异动，一个带回了顾承允在朝丽找回的《黑金纪要》及朝丽秘辛。

这些影卫都不知道京里发生的事，顾承允自然也不知。

那他还能看都不看好不容易找回的前朝古籍就将其双手奉上，足以说明他没有异心且对自己足够忠诚。

只是，心里再清楚谣言与他无关，但不试到没有余地，他都无法彻底放心。

“怎么样了，可有结果。”慧明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顾承允面色如常，“臣无能，还是没招，此人骨头太硬屡次欲以自我了结，根本不惧生死。不过臣将剑庐遗迹以及在朝丽探查到的异动联系起来审他时，此人明显有片刻松怔，说明臣的猜测定有几分准确才会叫他失神，也可确定他与朝丽必有关系。”

慧明帝放下杯子，“朝丽又是示好又是暗查，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真让他们寻得《黑金纪要》，恐怕要不了多久，大梁便要腹水一战。”

“是，眼下虽没实证，但对朝丽必须采取强硬手段镇压，让其收住那份心思，至于朝丽质子，也需监管，除此外，臣还有个猜想。”

“说。”

“去岁南齐突然频繁骚扰大梁边境乃南齐天师出的主意，这位南齐天师来历不明，若其与朝丽有关或二者暗中有勾结，一方吸引大梁的注意一方暗中行事以寻古籍，但凡事成，两者里应外合，定可扰得大梁鸡犬不宁。如果大梁内部再出问题，内忧外患之下，朝丽不仅能重新夺回自己国家的主导权，南齐也能瓜分大梁的土地，双方皆可得利。”

顾承允这次把话说得很明确，暗指这次谣言乃朝丽故意为之意图挑拨大梁内部矛盾，若皇帝真疑了他，那才是正中敌人下怀。

慧明帝自然也想到这一层，在收到影卫提前带回来的前朝古籍时他就猜到敌人目的，诛心的确是兵不血刃最好的办法，如今拘了顾承允这么多天也没听见外面有任何变故的风声，看来真是他疑心太重。

慧明帝收起自己最后的疑虑起身走到半跪在书房中的爱臣面前将人扶了起来，“这次叫你蒙冤了，那个细作交给刑部接手，你回来这么久也没好好休息一天，且回府去，这次你立了大功，该给你的赏赐一会儿会送至顾府。至于那些想挑拨你我君臣关系的歹人，朕这次就让他们好好瞧瞧，朕与承允之间的情谊，岂会被流言撼动分毫。”

顾承允起身垂首，眼里并没有喜悦的光彩，他低着眼眸答：“臣，谢陛下信重。”